1450—1680,东南亚港市因香料贸易而热闹非凡、华洋杂处,正好成了各种游戏被重新改造的温床。
在东南亚,王权大小不看疆界,而看一位君主的威望能辐射多远。于是宫廷里的竞技,往往也是王权的一种展演。
赫伊津哈说,游戏本身就是文化的源头之一;凯卢瓦把游戏分成四类——比拼输赢、碰运气、扮演角色、追求眩晕。
骰子、棋子,还有又当钱又当筹码的金银贝币,个头小、值钱、最容易随商船流动;顺着这些小物件的旅程,就能看到游戏怎样嵌进了海洋贸易网。
地理博物《诸蕃志》《岭外代答》
亲历行记《岛夷志略》《真腊风土记》
朝贡典录《西洋朝贡典录》《明史》
博戏专书洪遵《谱双》
从宋代到明代,中国的使者和商人一路南行,把沿途见到的游戏一条条写进了书里。把这些零散的记载摆到地图上就会发现:从苏门答腊到爪哇,从中南半岛到广州,几乎整个南海沿岸都留下了博戏的踪影。
所以这不是一张"游戏从哪儿传到哪儿"的路线图,而是一张"热闹在何处上演"的分布图——图上每一个点,都是一处真实发生过的游戏现场。
南海诸国打的双陆,各有自己的名字——"巴僧板""葛马""塞",分明是音译当地话。可见它早不是舶来的生客。于是九世纪婆罗浮屠浮雕上的棋局,才可能成为后来日本主流双陆的源头之一:南海从来不是过道,而是游戏被接收、改造、甚至再输出的现场。